过去几个月，我以一人公司（OPC）独立开发者的身份，高强度燃烧 token，用 Vibe Coding 的方式把两个产品从零做到上线：AI 伴读阅读器 Ziline，以及新西兰移民决策工具站 NZ Pathway。与此同时，还有三到五个产品正在开发中。
这段高密度实战让我确认了一个事实：作为个人开发者，你不能完全无脑地接受 AI 的建议来推进项目。
这篇文章是我用真金白银的 token 换来的教训。
一、膨胀的雪球：”要不要顺便加个功能？”
如果你用过 AI 编程工具，下面这个场景你一定不陌生：
你让它开发一个功能，它咔咔一顿写，写完以后问你：”要不要顺便加一个 XX 功能？”
你觉得很有道理，于是同意。
AI 又咔咔一顿写，写完又问：”要不要再加个 XX？”
你觉得也有道理，又同意。
如此几轮下来，你会发现整个项目要么变得过于臃肿复杂，要么已经脱离了最初的目标和需求——它变成了一个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。
问题出在哪？AI 的每一次建议，单拎出来看都”很有道理”。加一个缓存层，有道理；加一套配置系统，有道理；抽象出一个插件机制，也有道理。但”每一步都有道理”不等于”整体是对的”。局部合理性的叠加，不等于全局的正确性。 项目要往哪走、边界画在哪，这是只有你能回答的问题，AI 不会替你回答。
二、”顺手优化”惊魂记
比功能膨胀更经典的，是 AI 的”顺手优化”。
AI 写东西那真叫一个快，而且它还能”顺手”把你的一些”问题”优化掉。某天你突然发现：不对啊，我之前一个好好的功能怎么被改了？
你去质问 AI，它马上滑跪认错：”抱歉，我没有考虑到你的 XX 要求。”
态度满分，认错速度满分。但这时候你再看看项目，已经千疮百孔，想回退都有点棘手了。
说实话，这一幕既好气又好笑。AI 没有恶意，但它也没有”敬畏心”——它不知道哪段代码背后藏着你三天的权衡，哪行”看起来多余”的判断是你踩过坑之后专门加上的。它看到的是局部，你拥有的才是全貌。
三、为什么 AI 会这样
想明白原因，才能对症下药。我的理解有三层：
1. AI 有”讨好倾向”。 它被训练成”让提问者满意”，而”主动提供更多”是它理解的满意。所以它永远会问你”要不要再加点什么”，永远倾向于做加法。
2. AI 只有局部上下文，没有项目所有权。 它看的是当前这个对话窗口里的东西，而你脑子里装着整个项目的来龙去脉、取舍理由和未来方向。信息不对等，决策权就不该对等。
3. AI 的目标是”完成任务”，不是”维护项目”。 对它来说，每一次对话都是独立任务；对你来说，项目是持续演进的资产。目标不同，行为自然不同。
四、新坑：联网搜索不是免死金牌
有人会说：现在 AI 能联网搜索了，给的答案总该靠谱了吧？
我的实战经验是：恰恰相反，联网搜索带来了新的坑。
AI 搜到的资料，是互联网上真实存在的内容——而这些内容可能包含各种额外目的：推销、广告、软文、片面的见解。更有甚者，已经有人在利用网页内容给 AI”投毒”，故意构造内容让 AI 做出错误判断。
所以 AI 搜来的技术方案、工具推荐、架构建议，我会多问一句：这个信息的来源是谁？他为什么这么说？他是想帮我，还是想卖我点什么？
AI 联网搜索解决的是”信息时效”问题，没有解决”信息立场”问题。
五、我的五条实战纪律
被毒打几轮之后，我给自己立了五条纪律：
1. 大局必须你把控。 AI 是副驾驶，方向盘在你手里。项目的方向、边界、优先级，永远由人拍板。
2. 不懂装懂是大忌。 当 AI 提出的建议你不明白时，一定不要不懂装懂地点头。多问几轮，多调研几轮，让 AI 讲清楚：这个建议和目前项目的需求是否吻合？对现有功能的影响有多大？
3. 不了解的工具先搞懂再上。 不要无脑上一些你自己都不了解的工具、库和框架。就算要上，也要你先大致了解它的原理、代价和退出成本之后，再考虑上不上。
4. 对 AI 搜来的信息做立场甄别。 来源是谁、动机是什么、有没有利益相关，先过一遍脑子再采纳。
5. 重要的代码改动，先备份再动手。 给”顺手优化”留一条回退的活路。（这条是血泪教训，说多了都是泪。）
六、”无脑同意”的产品为什么活不长
最后说一个很多人没意识到的后果：一路”同意、同意、一路无脑点下去”做出来的产品，即使做出来了，内容也会被现有各种平台审查出 AI 痕迹非常严重，导致权重很低。
搜索引擎和内容平台对”AI 生成味”的识别能力在快速进化。纯靠无脑点头堆出来的产品，从代码到文案都透着一股”平均味”——没有取舍、没有个性、没有真实经验的痕迹。而平台和用户，都在惩罚这种东西。
反过来说，那些你亲自纠结过的取舍、踩过坑后加上的判断、有明确立场的表达，恰恰是让一个产品”像人做的”的东西，也是它真正值钱的地方。
写在最后
Vibe Coding 没有淘汰程序员，它淘汰的是”放弃思考的执行者”，奖励的是”握紧方向盘的指挥者”。
AI 可以是杠杆，但杠杆的支点必须是你自己的判断。
别问 AI”要不要加这个功能”，问你自己”这个功能配不配进我的项目”。
本文提到的两个产品：
- Ziline：AI 伴读阅读器，只基于你正在读的章节回答问题
- NZ Pathway：新西兰移民决策工具站，53 篇双语指南 + 8 个自助工具
我是一个正在走新西兰技术移民流程的独立开发者，这个博客记录我的 Vibe Coding 实战、一人公司踩坑实录和移民亲历。